2012年7月31日 星期二

《與理髮師談戀愛》


今天想要說說理髮的事。實際上我留的絕對不是特別的髮型 幾乎沒有特徵,連一眼就要輕鬆斷定『長』、『短』也非常艱難的程度。雖然每次走進salon也會有些許的要求 (希冀)、也會跟髮型師詳細說明「想束怎樣怎樣」的形,不過嚴格說來髮型也一直維持在『不算好看』的水平 (臉型問題、下面的樣子問題…)。所以要說這個也沒甚麼好說 (而且氣氛會立刻變黯淡)。不過要是替我理髮的理髮師的話,倒是個值得說 (而且是很長) 的人

在讓他出場以前,首先要介紹一下他工作的salon。在私人屋苑底下的商場,旁邊是普通食肆、沖曬店跟乾洗店,那種氣氛親切的私人屋苑商場。也絕對是家氣氛親切的salon 算是新近裝修過所以色調貼近嵦白,不過「洗剪吹」也是$150元左右的水平 (抱歉實際數字忘掉了) 那樣的salon。是我們一家人長期指定會到的salon因為最近發現好像有很多人連『理髮』這回事,也會像遊牧民族似的隨興「到哪家試試看」,所以我想也必須先說明一下。是我們指定會到的salon。最近連整座商場也要開始裝修,salon原本的位置開始給圍版重重掩住。因為這個那天吃飯時候在商場通道離遠瞥見salon的老闆時 縱然從來沒跟他說過半句話 便也立刻追上前氣呼呼地問「會搬到哪裡去嗎?」─ 是這樣的程度。

(對方被我嚇呆半秒後,答道:「還沒有搬,圍版旁邊還有路進去。」要說尷尬也好像確實算是尷尬的事…)

各式各樣的理髮師在裡面辛勤地剪著客人的頭髮。有小動作像是長期在暗自跳著break dance般『利落』(奇怪) 的人 (連走路也是),有每次總是穿著馬甲背心的人。說來這兩個組合 (break dance+『馬甲背心』) 好像是香港salon必要的元素似的,幾乎每家salon也藏了符合這兩項的理髮師在裡面活動著 (題外話:現在流行那種「30分鐘、$50理髮店」好像已經規定理髮師要穿格式一樣的制服了。讓那些套著脫色背心的人在自己頭顱上面勤快剷著,倒也是件相當大膽的事每次路過下意識也會嗅到一點靈堂才有的灰茫氣味)。有留長髮的理髮師,也有開始禿頭的理髮師。說來在頭一次光顧、要選一個新理髮師的時候,他本人的髮型好像也是一個相當重要的因素。不過認真想來自己的頭髮應該不太會是自己修吧。這樣要把自己的職業工具交托給別人,也好像是個滿悲哀的行業 (不論如何,我還是不太願意把自己的頭顱讓禿頭的理髮師去修)

說回我要說的理髮師,是我爸在某天忽然介紹的。經常會有這樣的事 「新開的餐廳不錯」、「坐巴士到牛頭角轉地鐵會比較快」之類的推薦。有『準確』也有『完全不是那回事』的案例。不過單純說『理髮師』這項,應該要放到那一邊也不太好說。總之從我爸那句話開始就一直到那裡剪,算起來好像已經有5年的光景 (以及5年量的掉髮)

姑且把理髮師的名字先安做f (說來也好像是個規定從業者要改英文名的行業)。幸虧是個頭髮量正常的中年男人,從小動作看也不太像懂跳break dance的樣子,所以至少是個『讓人安心』的理髮師。通常會穿夏威夷衫腰間纏著個形狀大小界乎槍袋跟西部牛仔會佩的水壺的剪刀袋 (最近少見他用這個了,真遺憾)。好像一副『專業理髮師』應該有的樣子 (『頭髮量正常』+『夏威夷衫』+『西部牛仔剪刀袋』)

事情也好像確實是這樣。首先似乎是個滿細膩的人 會用非常緩慢的速度在頭顱上面仔細挑選剪著。從鏡裡看著之間會懷疑自己的頭髮最近是不是昇華變藝術品了。沒有準確算過時間,不過我想修一次髮有個半至兩個小時不會錯 (或許確實是錯了 坐在salon的椅子裡總是感覺時間流得比平日漫長),以男孩的話應該是足夠算長的時間吧。修著之間會告訴你的髮質怎麼樣,你頭髮的生長形勢怎麼樣 (哪處豎起哪處比較貼伏)。在那以前,雖然還不至於到天橋底的老伯花二十元胡亂刮清頭顱,不過也一直只是在屋邨的髮廊 (門前還轉著紅白藍轉筒的那些),給樣子看來界乎小混混跟飛髮佬的人一邊馬虎地刮著頭髮、一邊狠勁地削著耳朵。所以那刻還是近乎驚訝地暗忖著「專業理髮師原來是這樣的」,一邊滋味地聽著自己頭顱的詳細情報。而且$150就可以享受到這些,也真是沒話可說。

好像一直還沒說f的壞話 (討厭的作者)。專業認真的理髮師,絕對美好的畫面。不過每次從salon回家照著鏡子看,眼眶後面還是確實會汨汨湧起一陣悲哀來。所以要說也確實有壞話可以說 沒錯的實是個細膩的理髮師 (儘管有客人在後面等著時還是會飛快地解決掉),幾乎就有點藝術家一樣的執著氣氛。然而問題的核心就在於這個。以我個人的經驗談,『藝術家』在現今社會是沒有好下場的,絕對不會錯。okay,以我的案例是執著的理髮師不幸遇上了挑剔的客人,大可以這樣說。不過每次我媽從salon回來也會激烈地投訴著:「著他剪短些,他一直說『這樣短太像男人短便是男人頭了,怎樣也不肯剪短。我想要是能夠容忍把頭刮到「像男人一樣短」的家庭主婦絕對不能算是『藝術家』吧。所以這回我可以懷著足夠的信心說,問題在於他而不是我。於是當然我也嚐過類似的結果 跟他說「想修怎樣怎樣,得到的回應是「這樣不好看這樣會很奇怪」,然後修回我那個沒有特徵、『不算好看』的髮形。換個方式說想修誰的 (球星抑或明星) 形」,也會得到「大家的髮質不同,不能修出這樣啊」之類的答案。要說洩氣也真洩氣。

我們的結論是 沒錯是個滿專業的理髮師,也會認真地修著客人的頭髮,不過只會剪自己喜歡的髮形。真是個固執的理髮師 (雖然讓他剪髮的客人也更固執)。所以說前面的『專業』幾乎是沒用的,「髮質情報課」上過一兩次也大概能夠完全掌握。畢竟頭髮是不會深刻改變的事

不過我們還是滿歡喜的到f那裡剪頭髮。我爸媽他們為甚麼要這樣做我不清楚,或者已經踏到了「不再挑剔外表」的年齡也說不定。以我的情況說來,好像是「讓一個認真的人來修」好像跟「一個馬虎的人隨便刮刮」來得穩妥。okay,『馬虎的人』隨便刮刮出來的效者或許會比『認真的人』耐看,確實是有這樣的可能性。不過即使有『理髮之神』明確地跟我說「那個跳break dance的人剪得漂亮多了」,我還是會選比較認真的那一方。要說奇怪的價值觀也真奇怪。其次是我好像逐漸找到跟f溝通的辦法 一開始先讓他剪一貫的髮型,待他修到一半以後,開始慢慢謹慎地提出「這裡再短一點會不會比較好這裡稍後會稍微偷薄嗎」之類的微言』。幾次以後,髮型也好像正逐漸朝『好看』的方向確實而緩慢地前進著似的回到家也可以在鏡子前面滿足地欣賞一番。不過想到只是到salon理髮也要像談戀愛一樣費力,要說麻煩也確切是麻煩。要說悲哀也確切是悲哀。

而且世上不論任何的事情,但凡連續發生5次以上的話,人們便會開始習慣過來。所以漸漸也發覺f修出來的髮型也『不算太難看』。真恐怖的過程。

我想大概就是這些讓我們一直到f那裡修髮吧。而且大概還是成功遺傳著「不願意改變生活習慣」血液的家庭 (因為這個我簡直是沉迷的不斷到『大家樂』吃飯)。一直這樣說好像對f很不公平似的,不過確實是個非常認真的理髮師,而且修出來的髮型也不算『致命性』的難看 (絕對中肯的話)

所以無論如何已經到了那家salon很久的時間,也逐漸連那裡也開始喜歡過來。首先以偷聽別人閒聊的層面說來,是個絕對合適的地方。第一便已經是個不停有人說話的地方。而且一開始已經知道是「理髮師vs客人」的關係,也肯定是閒話家常不痛不癢的氣氛。偶爾在巴士車廂抑或快餐廳也可以偷聽別人閒聊抑或說電話,不過總要花精力猜出雙方的關係、話題的類型之類 (當然這樣也有這樣的趣味)。所以每次要等f的話,也會留在那裡認真地偷聽著別人的話。其次是即便只是一家小salon,也可以碰上很多奇怪的事。譬如我遇過f正在旁邊替一個中年女人剪髮。是個留長度及肩髮型的女人。她的要求是 把後腦勺刮光,讓頭殼頂的長髮垂下來蓋住溜光的空腦勺。原因是『很熱』。我便一直看著夾子把長髮折起,一邊看著她後腦勺的短髮變和尚頭的過程。f在旁邊認真地分析著「你的髮質很厚」之類的話。確實是個認真的理髮師。

說回f修出來的髮型。不是說謊話,不過也確實在我的頭顱上出現過『致命性地難看』的案例。有一年的冬天,我曾經想讓f修下面那幅圖、左邊的髮型。為甚麼想要這樣修的原因已經忘掉了。最終鏡子照出來的是右邊的效果。那是個很慘的冬天。



「理想」「現實 (連表情也一樣)

okay,我想我的會話表達能力確實是不濟的。

說回商場要裝修的事。salon老闆說「暫時不用搬,兩個月再決定是搬還是休息。於是我們便在家裡凝重地討論這個起來。結論是我媽用家庭主婦的語調說:「唓,你驚佢有生意唔做咩好像很有說服力的結論。

第二天的早上便發現她忽然已經修過髮了。還照例咕嚕著f不替她的頭髮剪短些。

偶爾在家庭裡還是會發生類似「爾虞我詐」的事情。


後話:上面兩張也是北韓足球隊前鋒鄭大世的照片。我算是個半熱衷的球迷,不過在現實世界會跟我討論足球的人就很少,f算是其中一個。以我跟f談足球得到的經驗看來,認識新理髮廳師的時候,還是沉默不讓對方知道自己喜好的做法比較穩妥。


( 現在話:文章是早前寫好的,結果salon最後還是凋褪空掉啊。因為這個所以很久沒剪過髮了,大概兩個月左右吧。雖然好像很厚臉皮,不過也聽說過「你留長髮比較好看噢」,這樣的評價。這個嘛,也就是說我的髮型不修比較好看噢。讓f 聽瞥見這個會立刻悲哀地泣喘過來也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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